本地新聞Local News (4/13/2017)
勝跑者的歡樂節日-Go! St Louis 2017

終點的榮耀,亮麗的身姿!

哎呀!這號碼戴的,一人一個樣!

別看你年輕,看我追上你了吧

勝跑者的歡樂節日-Go! St Louis 2017

  一年一度的Go!St Louis 馬拉松比賽於2017年4月9日在聖城拉開帷幕。這次盛會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二萬多名跑步愛好者。此次賽跑的路線是十七年以來首發于世界聞名的密西西比河畔,跨越兩座大橋,途經密蘇裡和伊利諾兩個州,穿越聖路易斯大學和華盛頓大學兩所校園,環繞全美排名首位的森林公園,最後結束于聖路斯城著名的拱門景點。
  這樣一個在家門口舉辦的盛會,對於一群視跑步為快樂的跑步愛好團隊-勝跑群來說,一定要近水樓臺先得月,當然不容錯過,因為他們已經為此做了一年的準備。一年以來,這個群體在林農隊長的帶領、章軍教練的指導以及全體隊員的努力下,由最初的十幾人,發展到今天近一百五十人。這個跑群,幾乎每個週末都組織群跑活動,大家聚集在一起,相互交流跑步經驗和體會,為參加年會聖跑做了充分的準備。
  今年是勝跑群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參賽,有12位跑友參加了全馬比賽,還有幾位參加了半馬和7K比賽。這次參加比賽的隊友包括林農、楊曉峰、楊威、黃建生、李春光(女)、郭樹民、鐘飛、方燦華、趙建民、馬曉越(女)、岳江南、張秀麗(女)、章軍、岳平、韓麗榮(女)和尹志,當然還有很多其他華人跑友參與。許多人都是頭一次挑戰從來沒有跑過的距離。
  說實話,我們聖村賽道的難度非常大,綿延不絕的大長坡,在全美的賽道中都是出名的難。而今年的賽道還要跨過兩座大橋,比賽當天的氣溫高達80多度,別說出成績,能夠完賽就是一個很大的成就。儘管如此,勝跑群的牛人們個個接受了挑戰,克服了腳起泡、腿抽筋、胃痙攣和 "眼進水"的各種疼痛,全部參賽的選手都出色地完成了比賽,幾乎所有的人都創造了人生的個人紀錄。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老將林農,長跑新秀楊曉峰,巾幗戰將李春光還跑出了近於BQ的戰績。波馬戰將章軍也完美地完成了半馬最快領兔的殊榮。勝跑群再次展現了聖村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參賽者們取得的好成績,當然也離不開我們強大後援隊伍的盡心支持。早在比賽前幾周,隊長林農,教練章軍及有經驗的跑友們就為大家介紹參加跑步的各種資訊及經驗,從吃到穿,事無巨細,為很多第一次參賽者增加了跑馬的信心。比賽當天,熱心跑友封際鋼和張慧敏一大早5點多鐘就爬起來送跑者去參賽,還一直陪到最後。靜玲、徐麗顏、張麗紅、李潔、胡紅、徐晉斌、宋奎錦和王福東等隊友以及許多家屬到場助威、拍照、看管東西。這樣給力的後勤組織工作真的很令人感動!
  勝跑群是由一群熱愛生活,喜歡運動的華人組成。跑步的目的是讓大家一起鍛煉,快樂地生活。這群人還會繼續跑下去。如果你也熱愛長跑,想有一個健康的體魄,美麗的身材,樂觀的生活態度,並有興趣加入這一群體,就與組織部長黃建生聯繫吧!

花粉季節又來臨今年花粉濃度將較往年高

花粉季節又來臨今年花粉濃度將較往年高

  又到春暖花開的季節,對花粉過敏的人也感受到季節變化對日常生活的影響,對花粉過敏的人吸入空氣中飄浮的花粉,花粉會與過敏抗體結合,使過敏細胞放出致過敏物質,而產生鼻子癢、流鼻水、鼻塞、打噴嚏、咳嗽、眼睛紅腫等症狀,也就是所謂的花粉熱。
   花粉症也稱“枯草熱”或稱“季節變應性鼻炎”,往往引起例如:打噴嚏、流鼻水、眼睛發癢、紅腫、喉嚨痛、咳嗽、氣喘及支氣管阻塞,甚至其它呼吸道疾病。據統計在北美,每六個人中就有一個對花粉過敏,而許多留學生和移民在到了北美數年之後,發現原先健康的自己也開始有這樣的困擾。單在美國患過敏人口超過五千多萬人,這方面醫藥花費每年超過38億美元。此現象引起了巴西和日本一些科研機構注意。有研究報告表明,過敏究其本,是由人體免疫系統紊亂或缺失造成的。
  聖路易地區過敏嚴重是全美有名的,美國氣喘及過敏協會二零零四年評估將聖路易列於全美過敏第三嚴重的城市,僅次於田那西州的Knoxville及阿肯薩斯的Little Rock,據估計每年春天聖路易地區約有三分之一的人口受到過敏的困擾,聖路易的過敏季節由過敏原的不同而分為樹木從三月初到五月中、野草由五月初到七月的第二週、豕草由八月中到十月初,最後霉菌的過敏季節由初春一直到十一月初,今年聖路易地區因為有溫和的冬天及沒有春天的霜害,過敏專家表示今年樹木的花粉將較往年為高,本週空氣中橡樹花粉、桑樹花粉及梣木花粉都達到非常高的含量,而這三種樹的花粉也是最易引起人們過敏的花粉。
  過敏專家表示,要避免花粉熱,預防重於治療,首先避免在花粉濃度高的時候到戶外活動,一般為上午五點至十點之間,居家關閉窗戶,使用空氣調節機,空氣調節機的濾網要經常更新或清洗,出外後回家更衣,洗澡以洗清身上的花粉,出門戴口罩、眼鏡及帽子保護,如仍無法避免花粉熱,則可使用抗組織氨藥或可體松噴鼻劑來治療,但到嚴重時,則需尋找醫師診斷對何物質過敏,以打過敏針治療。


復活節撿蛋活動:

本報檔案照

復活節撿蛋活動:

地點:St. Louis Family Church
    17458 Chesterfield Airport Rd.
時間:4/15/2017 上午九點至中午,依年齡分時段
年齡:一歲到十四歲
費用:免費
詳情:https://www.slfc.org/easter-weekend-17/

地點:Egg Hunt at Vlasis Park
Vlasis Park, Holloway and Manchester Rd.
時間:4/152017 下午一點
年齡:二至七歲
費用:免費
電話:636-227-8950

地點:White Birch Park
1186 Teson Rd., Hazelwood, MO, 63042
時間:4/15/2017 上午十點
年齡:二歲到十歲
費用:免費
電話:(314)731-0980

地點:Crestwood Community Center
9245 Whitecliff Park Ln., St Louis, MO, 63126
時間:4/15/2017 上午十點
年齡:二歲到十歲
費用:需先註冊,CRESTWOOD居民兩元、非居民四元
電話:(314)729-4862

地點: St. Vincent Community Center
7335 St Charles Rock Rd, St. Louis, MO 63133
時間:4/15/2017 下午一點至下午三點
年齡:四歲到八歲
內容:撿蛋、遊戲、免費午餐
費用:每人三元
電話: (314) 615-8788

地點: Eckert's Belleville Country Store & Farms
951 S Green Mt Rd, Belleville, IL 62220
時間:4/14 & 4/15/2017 上午九點至下午三點,每小時一次
年齡:四歲到八歲
內容:撿蛋、遊戲
費用:每人十二元
電話: (800) 745-0513

地點:Fenton City Park
1215 Larkin Williams Road, Fenton, MO 63026
時間:4/15/2017 上午十一點
年齡:二歲到十歲
內容:撿蛋、遊戲
費用:Fenton居民五元、非居民六元,現場報名七元
電話:(636)343-0067

地點:Canaan Baptist Church
5409 Baumgartner Road, St. Louis, MO 63129
時間:4/15/2017 上午十點到下午一點三十
年齡:十二歲及以下
內容:撿蛋、遊戲
費用:免費
電話:(636)343-0067

地點:Tower Grove Park, Stone Shelter
2833 S Kingshighway Blvd, St. Louis, MO 63139
時間:4/15/2017 上午十點到中午十二點
年齡:十二歲及以下
內容:撿蛋、遊戲
費用:免費
電話:(314)282-8302

馬悅小欄

山居
山中有木屋,倚樹亦孤獨。雲深霧帶雨,石潤濺飛瀑!風動驚山鳥,葉落現糜鹿。惜時攬寸金,相邀林深處!

Lake Tahoe.
翻山越嶺去,豁然見大湖!浩瀚三千里,泉湧世紀初! 苗條小舢板,有女戲湛藍;踟躇不可近,暮光黯群山...

塵封的記憶 紅
是誰為我打開了塵封的記憶?像是輕風撩動了綠羅裙的隨意。.. 你的眼睛像葡萄般的柔美,你的笑容 有著蒙娜麗莎的神秘。你用希望迎接 每一個早晨,傍晚的時候,你會將撿到的黃杏葉 夾進書本裡。你愛在草地上漫步,那綠色沁入心裡;你走向通往湖中的小路,長髮輕舞 樹林靜謐。你好像已經知道了一切,卻又毫不在意;你微笑著,澱放著,驕美著,自信著..你的存在,讓我相信 這世界擁有著美麗!..你曾那麼真實地走進我的夢中,編織起紫羅蘭的花環,傾聽理性的低語...

輕、重花開時 小姨
最是那淡淡的紫色...
最是那肩呷的柔和...
最是那若有若無的微笑...
最是那奇美的回射...
又是清明  高林

又是清明  高林

小燕子啊,你可曾記得,那童年的風車
淮河水唱,大榆樹搖,飄來奶奶的歌謠

什麼時候,還能再見,那沉沉的背簍
晚霞霓裳,重彩濃墨,畫染您硬郎的背脊

背著娃兒,田頭勞做,禾苗把手招
拔縷青草,編個螞蚱,逗得娃兒咯咯笑

種個棉花,收個棉花,棉花做肚兜兒
穿在身上,拍個照兒,難道那是夢影啦?

炊煙又起,村莊小橋,童謠掛滿樹梢
糖醋鯉魚,紅燒排骨,惹得貓急狗直跳

拉著小手,學捉魚兒,魚兒跳竄嚇著啦
烙鍋饃饃,圍桌共餐,轉眼變成天上與人間

小燕子啊,當你飛來,春天可已走過
池塘小荷,尖尖露角,紅蜻蜓去哪裡了

什麼時候,珍藏記憶,不在春光裡哭泣
有人又唱,奶奶的歌謠,歌聲飛上天堂銀河橋

陌生知己  李淑蘭

陌生知己  李淑蘭

  深夜,蟲鳴唧唧。徐風敲窗。一盞蘊黃的燈陪我閱讀詩冊。
  出生於義大利,十歲時,與父母離開家鄉,舉家移民美國的詩人羅莎∙馬利諾(Rosa Zagnoni Marinoni 1888–1970)一首「誰是我的人?」(Who Are My People?註一)詩作映入眼簾,隨著閱讀,心跳漸增,字與字之間,彷彿是在說我自己。
  初抵美國,飲食吃不慣,語言說不慣,電視看不慣。美國人太多禮,商場購物、圖書館借書,甚至擦肩而過的路上陌生人,都會說聲:How are you doing?如何回答這do不do呢?總不能對不熟的人說些我這日子以來做(do)了些什麼。時間久了,方才尷尬自己遇上語言障礙,陷落在字的表面,忽略了語言張力。誰又知道「我做得很好」也可以是「我過得很好」的I am doing fine會是個適切的回答呢!
  適應美國生活方式,回台灣時,又是另番情景。總以為生於斯長於斯,語言與文字已龕入血液裡,運用何其自如。去鶯歌賞陶瓷,走進一家手工藝店,見一艘木雕大船工技細膩,讚嘆之餘,問店家是何木雕琢而成。店家面帶微笑說:「是漂浮木雕成的。」我腦海瞬間快翻字典,急欲找出哪一種樹木名為漂浮木。店家見我愣住,以為我為沒聽清楚,再說一次「漂浮木」。走出店時,仍未釋心中疑,直至某日閱報時才知,原來漂浮木是漂浮在河流裡的木頭,而非一種樹木的專有名稱。
  訕笑自己的無知,以為是同語言之人,竟是對談不見章。果如詩人羅莎‧馬利諾詩中所言,誰是我的人?誰是我的鄉人與朋友?誰是與我同類之人?

人需獨居,也需群聚。獨居與群聚恰如精神與物質,平衡人生的內容與份量,不致失衡於寂寞與狂熱。然而,離開原鄉後,如何找到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夥伴?去教堂、去寺廟,參加合唱團、繪畫社、文藝團體?打開報紙,社區提供琳瑯滿目的社交組織,哪一樣才適合自己?還是隱身於螢幕後,亂打於虛擬的空中社團,與不曾見過面者稱朋道友?
離開教堂和寺廟,坐在身旁者一一回到各自生活空間;離開電腦,虛擬之友不知何蹤。回原鄉探親訪友,尚需努力找回記憶裡的語言用法;回定居處,要將雙唇吐出前的語言快速轉換成句。凡諸種種,考驗著心境與文字語言的轉換能力。
回台灣,走向入境區時,遇到一對白髮蒼蒼的美國夫妻。老夫婦說來台灣探視已定居台中十多年的獨子。愛上臺灣的兒子不想回美國,老夫婦只好每年到台灣來。當意識到孩子這輩子可能不再當美國人時,兩人曾經內心掙扎該勸說還是放他自由飛。
「然後呢?」我問。
「孩子快樂就好,他喜歡台灣,把台灣當做他的家,台灣也就是我們的家。」老爸爸說。
「妳呢?旅行回台灣?」老媽媽問。
「我大學畢業就去美國,從此定居美國,二十多年了,這次回來看老病的父母。」我說。
兩夫妻與我,在長長的走道裡對看著,在三個人的眼睛裡,傳遞了解的慰藉。那個時間點,我們不是陌生人,是人生路上不期而遇的知心人。
唐朝詩人賀知章晚年有《回鄉偶書二首》(註二)。詩中抒發久別之後回鄉,對物是人非的感慨。學生時讀,不解賀知章,回鄉是件快樂的事,何來憂哪來嘆,何來諸多心事感懷。中年後再讀,深感賀詩人真是我輩中人,懂我輩之心。
地球轉一圈,增歲一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年年過去;你家我家,我家他家;教堂寺院和社團,社會關係鍊鎖住人們的情感交流道,真正懂得自己的人又在哪裡?真正能讓自己情感歸屬之地又在哪裡?
詩人羅莎∙馬利諾在飄雨的夜裡,遇見一位老者,說著與她不同的語言,不認識她信仰的上帝;老者撐著一把舊傘,很抱歉的對她微微笑時,她的眼睛與他的相互對視,剎那間,她知道了……
羅莎∙馬利諾沒有說明她究竟在那位老者的雙瞳裡看到了什麼,知道了什麼,詩人留下了悟者如斯的想當然耳。這場景有點像辛棄疾《青玉案》裡的:「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交通便捷,有形的藩籬跨步即越,無形之疆有待心之卸防。
尋尋又覓覓,你,曾經遇過這樣的人嗎?
註一:
Who Are My People
/Rosa Zagnoni Marinoni

My people? Who are they?
I went into the church where the congregation
Worshipped my God. Were they my people?
I felt no kinship to them as they knelt...there.
My people! Where are they?
I went into the land where I was born,
Where men spoke my language...
I was a stranger there.
"My people," my soul cried. "Who are my people?"

Last night in the rain I met an old man
Who spoke a language I don not speak,
Which marked him as one who does not know my God.
With apologetic smile he offered me
The shelter of his patched umbrella.
I met his eyes...And then I knew...
註二:
回鄉偶書二首
/賀知章
其一: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催。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其二:離別家鄉歲月多,近來人事半消磨。唯有門前鏡湖水,春風不改舊時波。

獨行俠  傅安娜

獨行俠  傅安娜

  一個人在巴黎遊蕩﹐可能是任何自命波西米亞人的夢想吧﹖年過半百的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時﹐決定以獨行的方式來幫我決定何去何從。為了準備﹐我上了四個月的法語課﹐鼓起勇氣﹐從巴黎蕩到南端地中海邊的尼斯。獨遊嚮往已久的目的地﹐象徵的一種追求的目標﹐具體的理想﹐而夢本身是虛幻的。當我不知道下一步會踏入流沙﹐還是結實的岩石﹐那麼計劃這種旅行就與計劃下半生平行。可是其實也沒什麼計劃﹐除了從北到南三個都市訂了旅館以外﹐其它做什麼玩什麼就完全即興了。因為人生不管你怎麼詳細完美的計劃﹐都會無時無刻出現意想不到的叉路﹐倒不如好奇的﹐勇敢的看看那路會把你帶到那裏。
  當然我把指南讀得熟熟的﹐用足了避免危險的常識。但臨行前還是怕起來﹐所以拜託了小龍友交代他在巴黎的好友承偉兄照護一下。主要是萬一不幸被抓入監牢﹐總得有一個要把我保出來才行。就這樣一個皮箱一個背包降落在戴高樂機場。頭一個挑戰就是該來接的車子不在場。那天正好是週末﹐打電話去問﹐只有一個法文的錄音。我只聽懂了一個字﹐就是"Ne pas"﹐不行的意思。過了很久﹐原來司機在錯誤的出口等我。算是有驚無險。
  深秋的巴黎﹐葉子已經一半在地上打圈圈。遊客已稀疏﹐但仍天高氣爽。小小的舊旅館在市中心推樂莉公園附近﹐房間只容得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皮箱。推門出去走兩條巷子可望到巴黎聖母院。想起雨果﹐想起吉普賽女郎和鐘樓怪人﹐想起對我影響深刻的“悲慘世界”。推樂莉公園令我深深感受巴黎的氣息。秋日的最後玫瑰映著溫和的陽光﹐整齊優雅的樹叢﹐各種姿態的彫像﹐手挽手的情人們不時的停下來親吻…漫無目的走著走著﹐不覺己近黃昏。忽然迎面來了一位笑容滿面身穿風衣手挾公事包的老男士﹐問我從那裏來﹐直接了當地問我﹕「今晚要不要去跳舞﹖」我目瞪口呆。我走路有時不知不覺聽到腦海中的音樂而隨興走起舞步來﹐也許人家看到了。我差一點學電影中的人物聳聳肩說﹕“Pourquois pas? ”(何不﹖) 那是當時流行的一句話。到底沒敢。腦海中浮出女生被大情人分屍的片段。
  那時我剛開始學探戈。巴黎是布宜諾斯愛利斯之外的第二探戈之都﹐我盲目在網上找到一間在 Marais 的探戈學院﹐摸著地鐵拿著紙地圖﹐居然給我找到了。在一個破落的高牆後面﹐我跟著一群年青俊美的當地人上了一堂聽不懂的課﹐雖然聽不懂﹐但舞步是用身體表達的國際語言﹐還是很興奮的學了一堂課﹐那是個一生難忘的經驗。
  託了承偉兄之福﹐用他的記者的 pass﹐省了許多排隊與找路的時間。他花了兩天時間陪我逛遍了大大小小的博物館和美術館﹐除了畢加索館在整修吃了閉門羹之外。實在是美不勝收﹐令人驚嘆。我真沒有料到他如此熱情真誠的招待與照顧一方遠方來的陌生人﹐雖然他讓我號稱獨行俠打了大折扣﹐可是非常值得﹐交到這位與眾不同的朋友。
  賽因河的左岸以浪漫與作家出名。在 St. Germaine 大道的 Cafe de Flore ﹐是從前許多名作家聚在一起討論天下大事的咖啡廳。裏面的陳設﹐一百多年來都沒有改變。我也附庸風雅的在那裏喝一杯很昂貴的咖啡﹐只為了沾染一點遲來的氣息。
  從那裏漫步到去盧森堡公園的途中﹐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巷子。令人心醉的秋葉又落了一些﹐使我暫時忘掉心事。稍微寒冷的細雨已連下了兩天﹐但擋不住我要收進一切的饑渴﹕路邊的小店﹐眼花瞭亂的花鋪﹐鐵欄杆的雅緻花形﹐供人休息的長木椅﹐河邊的青苔﹐翩然而過的仕女們﹐一代代人走過發亮的石板路…我買了一件太緊太年青的別緻衣裙﹐永誌那幾天的感覺。
  坐上快速火車﹐眼一閉就來到了法國的 heart land﹐ Aix-en-Provence。一路上金黃的山丘﹐淡綠的田野﹐淺紫的葡萄園﹐遠處古樸的城堡﹐像明信片一樣。行李一放﹐我就一直走一直走。這是個大學城﹐我看到一群吱吱喳喳的學生在等著上公車。我問他們這車往那裏﹐他們遙指著遠處朦朧的山丘。我對自己說﹕“Pourquois pas?”買了一張2 歐元的票跟他們上車。隨著一站又一站的美景﹐學生一群群的下車了﹐最後剩下我與兩三個人到了終點下來。這是那裏啊﹖想不到漫無目的的亂行﹐居然抵達印象派大師 Paul Cezanne 作畫的 Mount St. Victoire﹗我心怦怦的跳﹐深深的探入無人的小樹林與收割後的田園﹐陽光照在我的背上﹐清風鼓勵著我去找我的路﹐直到夕照將臨﹐才問路找回巴士站。我流著眼淚啃著長麵包﹐感歎著這難忘的故意迷失。
  最後一段旅程是在南端地中海邊聞名的尼斯海邊﹐在海邊有一個在峭壁上建立的公園。我踏著石梯爬到最高點﹐遠遠地眺望藍寶石一般的海面。隱隱傳來了手風琴聲。矮石牆上坐著一位手風琴師﹐一首又一首彈唱著我所熟悉的四十年代的音樂。我忍不住哼了一段在聖路易學的 La Boheme﹐問他能不能為我彈﹖他叫做 Joseph﹐是退休的老師﹐每天到海邊公園快樂的彈唱人生。我自在的舞起來﹐快樂而且逍遙﹐像做夢一樣。
  那些珍貴的回憶﹐死而不悔的經歷﹐給了我捲土重來的勇氣。也許每個人都該至少獨行一次。因為沒有迷失過﹐就不會找到自己。事過多年﹐那個人生階段已成過去。我再也不會大膽的故意迷失﹐謝天謝地也沒有必要了。


瑞士紀事(3)糖炒粟子  尹世珍

  我曾開玩笑的說:離開瑞士巴塞爾(巴城)之後,最想我的人大概是那個在市府廣場角落賣粟子的老人。
  我對粟子,尤其是糖炒粟子,情有獨鍾 。不止是因為粟子仁入口的軟綿香甜的滋味,更多的是兒時回憶的溫馨。
  我從小時候就愛聼父母講述那些年他們住在北平的日子。老北京人的和氣,有禮,生活上的講究,還有民俗文化和歷史,這些典故在雙親的回憶中,靈活生動的存在着。
  那些有關北平各具特色的飯館,四大名旦優美的唱腔及身段,並未引起我特別的注意。北京人的俏皮話,日常生活中的禮儀和零嘴小吃讓我聴得有些興趣。
  台灣北部冬天寒流一到,天氣濕冷。父親談到北京入冬後,小販或小舖子架設大鉄鍋炒熟天津粟子。一股含着粟子香甜的熱氣散開,吸引過往的行人去買。手裡握著剛從炒鍋摌出來的糖炒粟子,熱氣從手心䁔到心裡。
  我從此愛上糖炒粟子。
  瑞士許多城市如同巴城,一入冬,賣烤粟子的推車如雨後春筍般在街口或廣場出現。
  賣粟子的人,穿著厚外套裹著圍巾帶著帽子和手套防寒。時而翻撓,整理烤着的粟子,黙黙和善的站在車後等著顧客去買。
  推車上面有一個小秤和一塊牌子,上面列出大中小袋不同的價錢。沒有叫賣,也不攬客,不夠熱閙,卻多了一份有禮的從容。這幾乎是巴城本地人給我的印象和行事的作風。
  我和先生常去逛老城區,有時去萊茵河畔的國王旅館喝下午茶。
  從老城的中心位置,市府前的廣場出發。沿着近河邊約八百年前即存在的老街,爬坡似的往哥德式的老教堂方向走去。教堂建於十二世紀,是巴城的制高點,也是觀光客必遊景點。
  它遠眺白雪覆頂的青山環繞,近觀萊茵河對岸的小巴城。古老的石橋將兩岸分為大小巴塞爾聯接成一個完整的巴塞爾城。
  穿過教堂前的中庭,美麗古老的巷道,步入商店滙集的大街,往右轉一會兒就又回到市府廣場。
  這一路走下來,約模半小時的腳程,會碰到三位賣烤栗子的推車。
  在廣場賣粟子的老人,有着一張飽經滄桑的臉。每次我從他手中接過一包發燙的熱粟子,看着他露出笑容,愈發皺摺的面容顯得柔和些。
  銀鈋倆清,彼此道謝。轉身離開時,我感覺到粟子的溫熱從手心䁔入心裡。有緣再見。


詩兩首   裘小龍

哈姆雷特

觀眾們翻看說明書的沙沙聲
催我登臺,台下黑漆漆的,
仿佛沉沒前還掙扎的一刻
要在這角色的出場中抓住

意義的稻草。一個角色,
就象其它角色,總得有人演,
在乎不在乎,瘋或不瘋,
去建構,再去解構。所指

永遠在想像中,象駱駝、
象黃鼠狼、或象鯨魚…
真實的意義在哪裡?黑暗的
能指:哈姆雷特,殺死耗子、
或耗子似的聲音。哦告訴我,
父親,這一切到底為了什麼?


“紅旗袍”

媽媽,我想讓那遙遠的迴響
給我所遭遇的一切理出些頭緒,
在那老房子裡,人們來來往往,
只看到他們自己想看的東西。
我再也不想掙扎,只是回想著,
身穿紅旗袍的你,赤裸的腳,
柔軟的手,在花叢中閃亮…
記憶剝奪了睡眠中遺忘的時光。
但鏡頭還是在聚焦、調節、
把我們固定在那一瞬間,
烏雲逼近,災難的陰霾
正開始淹沒遠方的地平線。
恐懼是我恐懼的一切緣由,
媽媽,你替我喝這一杯酒。